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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|黃博鈞(磚木取夥故事劇場編導)
宮坂良輔 入選 府展第1-5回
特選 府展第6回
如果他們的作品,是一則則好友限定的限時動態
#名單之後 #好友限定
是的,又是蘭花,宮坂良輔他又畫了蘭花。不只一、兩幅,而是五幅。他用蘭花作為題材的作品,接連入選了五屆的府展。
通常,我們一開始就會看到花了,接著是色彩,再來才是其他東西。花朵,有種深埋在自然基因裡的美,天生就為了吸引,搶走所有的注意力。如果可以「真正的」擁有一朵花,就像小王子與他的玫瑰花,也許可以改變看待世界的角度。
已經不只一次,從限時動態看見朋友分享放在瓶裡的草花、龜背芋新生的嫩葉或是安放在淺碟裡的月桃果實。這些原已動人的自然生命,添加到人類的生活情境裡,彷彿讓生命品質變得更緻密及有機。讓我們感嘆這些花草,大大地療癒了每個人的心。這些自然生命的千姿百態,改善了我們看世界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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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坂良輔總是選擇要畫蘭花,讓我們發現,當時擔任公學校教員的他,或許也是一位熱愛花草的同伴,或許也從蘭花,緩和了工作與生活上的壓力。透過繪畫,宮坂良輔還多了能讓花朵永不凋謝的選擇。在他畫裡的蘭花,許多幅皆名為〈洋蘭〉,畫中花的姿態,始終是花瓣厚實,花尖輕輕扭動地向外伸展,而較正常稍大的花朵尺寸,讓這些蘭花沒有疑問的,成為畫裡的主角。
不過,其實一開始的臺灣社會,並不特別有賞花的習慣,多半是將花朵拿來直接使用,例如簪花。要到了大正年間,臺灣總督府農林相關單位管轄的苗圃、植物園開始挑選適合用來欣賞的花卉種子,提供給有興趣嘗試的人栽種。接著,在學校課程的植栽培養、商店櫥窗的佈置、舉辦花卉展覽、舉辦花祭等,報紙上也有各種報導,欣賞花卉的習慣一點一滴地融入臺灣人的日常生活。(註1)
所以到了宮坂良輔首次入選第一回府展的1938年,賞玩蘭花已經發展成為一種流行的休閒嗜好。蘭科花朵的專屬造型:花朵有一條左右對稱的中心線,由三個萼片及三個花瓣組成,其中有一片形態與眾不同,稱為「唇瓣」。為了引導昆蟲行進授粉,唇瓣的色彩格外鮮豔或造型多變(註2),特別能夠引人目光。輔以蘭花在文化裡的翩翩形象,讓他們受到人們廣泛的歡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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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臺灣各地,持續有蘭花社團的組成或蘭花展覽會的舉辦(註3)。從宮坂良輔對蘭花的關注,或許他也有機會在1939年第二回府展舉辦前的3月份,從曾經任教過的臺中州軍功公學校(今臺中市北屯區軍功國民小學)(註4),步行約莫一小時的時間,抵達位在臺中公園北側的臺中州立農事試驗所,參與一場洋蘭展覽會。在展覽會上,或許他會遇上臺灣新文化運動領導人之一的林獻堂,也和家人們前來欣賞綻放的蘭花(註5);也或許現場的景象,啟發他繼續以蘭花為題,畫下入選當年府展的作品〈蘭棚〉。
在〈蘭棚〉的畫裡,後方有一盆盆被在吊掛在半空,以及前方桌面上已經盛開的蘭花。雖然在畫裡沒有畫下人物,但從別緻的桌布,井然有序的蘭花花盆,可以想像到人們在棚架下培育、呵護蘭花的樣子。同時,也讓我們開始逐漸發現,宮坂良輔筆下的蘭花,還包含了一些類似深度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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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畫面裡,巧妙地使用景深、其他植栽的葉片或物件,例如〈蘭棚〉畫面右下可愛的斑馬竹芋,1940年〈洋蘭〉後方總能帶來熱帶氛圍的棕梠科植物,1942年〈蘭と夕顏(蘭與葫蘆花)〉右側的縫紉機與自転車(自行車)。讓他在畫面的呈現上,不至於落入漫畫家國島水馬曾調侃過的情況。國島水馬認為,畫家一再畫下各種花卉,看著這些畫就好像在看草花圖譜一般(註6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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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在畫面調度、物件使用、蘭花姿態等內容,宮坂良輔在一屆屆的作品裡,均作了細心安排,才不會讓我們因為每幅作品都是蘭花而感到單調,反而能夠細細品味每幅作品裡不同的故事性和韻味。
只是,等看到宮坂良輔第六屆府展的作品,發現畫裡是一間雞舍,前幾回的蘭花已不見蹤影。有些畫家以蘭花為題成為府展特選作品,宮坂良輔畫了幾次得到入選成績。最後,他畫了一次〈雞小屋(春)〉獲得該屆府展特選,也許,這裡面又是另外的故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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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盡時間裡,我們的相處是限時動態,稍縱即逝卻生猛有力。限時動態,現行社群交流的一種應用,張貼具時效的影音圖文,當時限一到(通常為二十四小時),系統會即刻撤下訊息,再也不見。不以留存為目標的訊息更像當面對話,直接且隨性,(看來)不刻意地表達當下的想法。
限時動態的細節不會被記住,但會化為人們對發表者的印象,諸如可愛、悠閒、忙碌等形容。如若畫家的作品是則限時動態,會在我們心裡留下什麼?
2022年,選取【名單之後】計畫中的山際茂、鄭安、杉岡上苑、楊啟東、宮坂良輔、林之助等六位畫家,以「如果他們的作品,是一則則好友限定的限時動態」的觀點切入,解讀畫家們入選臺府展的作品及他們的故事。
#名單之後 216
註釋
1. 劉學穎,〈日治時期的花卉文化風氣 〉,《博物館學季刊》,第34卷第2期,(臺中:2020-04),頁43-55。
2.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,〈蘭科植物〉,網址:https://www.nmns.edu.tw/exhibit/gallery/BotanicalGarden/guide/orchid/。
3. 吳文星,〈日治時期蘭之栽培與花藝之推廣〉,《臺灣學通訊》,第80期 /園藝,(新北:2014),頁16,。
4. 臺灣總督府職員錄系統,「宮坂良輔」,網址:https://reurl.cc/419EaK。
5. 臺灣史研究所臺灣日記資料庫,「灌園先生日記/1939-03-26」,網址:https://reurl.cc/9G8MOO。
6. 名單之後臺府展史料庫,張哲維〈草花圖譜〉,網址:https://reurl.cc/mo1avl。